投稿信箱 |  网站地图 |  收藏本站
   
当前位置: 首页>黄河文化>文学天地>文学原创


西峰印象


刘自主
发布时间:2017年06月13日  来源:

  天下黄土第一塬——董志塬“居甘肃东部,位于蒲河与马莲河之间。介居环、庆、泾、原、邠、宁之间,为秦陇要膂。”“要膂”的中心便是庆阳市西峰区。

  说起西峰区,只有短短30余年建市(区)史,这片土地作为县级建制的历史可以上溯到南北朝时期。那时这片土地上出现了第一个有文字记载的县治彭阳县,隋唐时这个县治北迁数十里称为彭原县,管辖区与现在西峰区基本吻合。值得注意的历史事件就在此时发生了,“安史之乱”中仓皇北逃的太子李亨在此驻跸,灵武称帝后返回这里继续驻跸,指挥调度全国各路兵马前往长安勤王平叛。颠沛流离、日夜操劳的肃宗皇帝在这里喝到罐罐酒。罐罐酒是一种用陶罐烧煮加热的低浓度黄酒,不但御寒而且饮用后精神大增,赞赏之余,肃宗皇帝写下“彭原有酒皆罐罐,提神醒脑舒坦坦,有朝一日归长安,大宴三日喝罐罐”的打油诗。据说唐肃宗信守诺言,还真把这罐罐酒带回了长安,有人考证流行关中的稠酒就是改良的罐罐酒。也许正是肃宗对酒的赞赏,才让酒文化在这片土地上源远流长,以罐罐酒为代表的诸多类型的黄酒至今流行。这片土地上的人善酿更善饮,将许多情感都装在了一个小小酒杯中。前不久一位南方教授来西峰出差,感受到这里的酒文化魅力,写下了诙谐的《庆阳归来不喝酒》,大有“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味道。

  当年唐肃宗陪爱妃张良娣前往宁州观音庙烧香祈福时,行至今天什社乡海子坳一带时,产后虚弱的张良娣因旅途颠簸而晕倒。当时缺医少药,肃宗和随行人员一筹莫展,乱了阵脚。就在这危急时刻,当地一位老农捧来一碗小米粥让张良娣服下,张良娣喝下小米粥后,不但很快苏醒,而且精神状态渐渐好转,从此,什社小米名扬天下,产后喝小米粥也成了当地习俗。什社小米的神力并不是空穴来风,什社乡光照充足,地温升得快,且土地肥沃,土壤有机质含量特别适合谷子生长,虽然产量不高,但品质极优。什社小米营养丰富,富含维生素和氨基酸。熬成的小米粥色泽橙黄,花一般绽开的米粒悬浮均匀且黏稠,明亮的米脂油漂浮着,闻一下香气沁人肺腑,喝一口甘甜无比。

  说完这个米,再说说西峰的另一个米。距什社不远处有一个叫“米堡”的村庄,这里也产小米,但不是因小米得名的,而是这里的人姓米。这里的米姓人家为北宋大书法家米芾的一支后裔,明代这里出了一个书画大家米万钟,米万钟为官清廉,刚直不阿,在艺术方面与当时的董其昌齐名,历史上有“南董北米”之说。米万钟的许多书画作品和收藏奇石被故宫和颐和园珍藏。在这块土地上,人们对书法艺术的追求从未间断,民国书法大家于右任曾云:“今海内尚吾书者众,唯庆阳张氏独得。”这张氏便是西峰现代书画名家张孝友,与张孝友同一时期,西峰还有一位书法大家刘养锋,在陇东、宁夏的许多名山古刹都留有他的真迹。

  书画、刺绣等艺术形式在这片土地上兴旺发达,得益于董志塬这片土地的厚重和富饶。自从有了人类活动,董志塬上人与自然的抗争从未停息,这里至今流传着公刘教民稼穑、周穆王安置五戎、秦穆公称霸戎族等历史传说。央视一部《黄土大塬》的纪录片为世界揭开了陇东的神秘面纱,也让隐藏在董志塬深处的南佐遗址走到了观众面前。然而,由于各种原因,人们不得不将南佐遗址再次封存起来。南佐遗址不是孤立的,在这片塬上或许还有许多类似南佐的遗址深埋在我们的视野之外。

  八百里秦川,不如董志塬一个边边。也许正因为如此,才让董志塬成为各方争夺的对象。面对战争、灾害,善良的人们常常束手无策,将生活的美好希望寄托于明天,寄托于神灵。这片区域,遗留下了宝塔寺、北石窟寺、金城寺、野林寺等许多寺观遗存,至于庙宇几乎每个村庄都有,甚至一个小村庄有好几座。面对这些寺观庙宇,细数这片土地的过去,我们沉默无言,这是人类在这里艰难延续时面对苍茫大塬的无奈和悲怆!

  当“亚洲黄土第一坝”巴家嘴筑成截流,当小南沟流域治理作为小流域治理典范写进中学地理课本时,当一台台联合收割机犹如理发一般,转眼间将董志塬上的麦子收割时,先辈们的无奈和悲怆或许可以终结了。

  1985年,西峰作为一个独立的县级市出现在世人面前时,西峰的发展也翻开了新的一页。西峰作为庆阳市首府的基础设施建设、经济文化、公共服务都得到了长足发展,城市面积不断扩张。2002年由县级市升格为市辖区,为西峰的发展再次插上翅膀,一时间楼高了、树多了、路宽了、车多了、灯亮了,曾经灰头土脸的西峰终于有了都市范儿。

  坐在世纪广场的绿地边,吹着习习凉风,在广场舞音乐的伴奏中,我专心细数着这座城市的前世今生。远处传来了歌声:“西峰没峰、东湖没湖、小什字不小、大什字不大、秦霸岭没有岭、八里庙没庙、南城壕在北。”这首西峰人自嘲多年的民谣,打断了我的思路,我不由得环顾起四周楼宇间闪烁的霓虹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