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信箱 |  网站地图 |  收藏本站
   
当前位置: 首页>黄河文化>文学天地>文学原创


巍巍太行锡崖沟


李文学
发布时间:2017年07月13日  来源:

  锡崖沟属山西省陵川县古郊乡,是散落在王莽岭南侧的一个村落群,因王莽岭及其修建在悬崖绝壁上的“挂壁公路”而闻名,游人颇多。锡崖沟海拔1100余米,植被覆盖率是高。据说,村前的溪水源自峭壁下的三眼清泉,长年不断流,水质极好。因气温低、水质好、无蚊虫,这里是避暑的好地方,不少外地来的老人在这里的农家度夏,有些早已是常客,每年夏天都来,一住就是3个月。

  去年7月份,朋友曾约我到锡崖沟,后因暴雨而未成行。今年又想起此事,决定来此度个周末,享受一下这里的清凉。

  其实,早在2011年5月初,我曾到过这里,那次是专程来看王莽岭的,事前并不知道锡崖沟。游览时路过这里,才知道有这么个村落,且属山西管辖而非河南。当时,虽是走马观花地看一下,但印象不错。时隔6年,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沟里建了不少农家乐,热闹了许多,来避暑的可能比来旅游的还多。

  来之前朋友已联系好住处,是沟里面最靠山顶的一户人家,主人姓王。新建的二层小楼依山而立,有10多个房间。房后是陡崖,房前是公路,路下面是几处老宅子。朋友住的地方与我们相距约800米。

  锡崖沟是个行政村,200来户居民散落在10多个自然村中。我们住的这个村叫马发里沟,原来有五六户人家。老宅子都在沟边,多为两层高的灰瓦房,墙体由当地的片石砌成,看起来很坚固。也许是因经营农家乐的需要,大家在靠近路边的地方另盖了新房,老宅子多半已废弃,一片荒芜。

  到村子里转了转,石碾、石磨、石槽已无人问津,房前屋后的山楂树有一抱粗,花椒树、核桃树结满了果子,看来是个“大年”。坡边上有几棵杏树,果子的颜色已变黄,正是吃的时候。与平原地区相比,杏子至少晚熟了1个月。

  我们是上午10点多到的,转一圈后午饭已准备好。农家厨艺,算不上多可口,但吃得饱。标准是管吃、管住一天一人50元,很实惠。

  窗后就是山林,知了声、鸟鸣声近在咫尺,由窗子吹进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草香味。也许是太惬意了,午休时竟然不愿入眠。和衣躺在床上,不凉不热、不燥不潮,一种超然的清爽。睡意被思绪驱走,上午看到的和现在听到的都在鼓励我写几句,但我知道接下来的一天还会有更多的感受。

  下午4点去看赤焰峡和龙潭瀑,这是锡崖沟最著名的景点。赤焰峡又名女娲峡,俗称锡崖沟大峡谷,谷深100多米,最宽处约100米,最窄处不足3米,起点在龙潭瀑下方,绵延约15千米。站在高处向下望,峭壁犹如丹霞,巍然直立,潺潺溪流不知从何方来,到何方去。可能与观赏的位置有关,毕竟我们看到的只是峡谷的一个局部。

  据说,每遇暴雨,峡谷内浊浪滚滚、涛声如雷,峡谷边千瀑竞泄、飞流入潭。这种壮观的场面去年就曾出现过。去年7月19日,河南、河北、山西交界地带普降局地暴雨,锡崖沟村的降雨量达到341毫米,超过年降雨量的一半,堪称特大暴雨。

  据朋友讲,当时几吨重的石块顺着沟道向下游滚去,河水涨高了两米多。洪水退去,沟道里堆满了沙石。去年洪水留下的痕迹依然清晰,估计接近百年一遇。我们也遇到了雷阵雨,但只是短短一阵,没有形成洪水,自然也就看不到那可遇而不可求的场景。  

  龙潭瀑就在锡崖沟村边,是个天然瀑布,因深不可测,人称“龙潭”。但今天人们所看到的已不是过去的龙潭瀑。大约10年前,村里在瀑布的上游修了个小坝,抬高水位并将水流改到了沟道左侧的崖壁上,形成了一个落差更大的瀑布。虽然经过人工干预,但如果不仔细看仍有浑然天成之感。

  龙潭瀑所处的位置是赤焰峡的端头,两岸崖壁相距很近。瀑布对面崖壁上的观瀑平台有好几级,站在高度不同的平台上感受到的效果也不同,从最上面的平台上俯瞰有如临深渊之惧,站在最下一级平台上仰视则有坐井观天之感,而站在中间两级平台上欣赏感受到的好似缕缕银练,接天连地,静雅泰然。

  朋友还带我们到王莽岭的北侧看了古郊乡的板山村,这是个古村落,有些房顶的瓦已塌陷,窗户多已毁坏,只有几处房子住着人。

  朋友曾经来过板山村两次,说有一座房子已有300多年历史,推荐我们进去看看。这是个四合院,上房、厢房均为两层,看起来原主人应该是个大户人家。厢房的门头上有平开的木窗,窗棂已经腐烂,糊着报纸,让人联想起旧时小姐推窗张望的场景。室内搭有浮棚(类似于现在的吊顶),浮棚下面同样糊有很厚的报纸,与我老家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情景相似,感觉很亲切。

  男主人不在家,只有女主人和两个未成年的女孩。女主人约40来岁,看起来很精干。两个女儿乖巧水灵,年龄大一点的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小的听到我们的说话声后从屋里走了出来,坐在墙边。女主人对房子的历史并不了解,我们没有获得更多的信息。

  除了看景,我和朋友聊了很多。朋友姓刘,是我同事的发小,长我几岁,我们之前并不相识。据同事讲,老刘兴趣广泛,是个执着而又洒脱的人。两天下来,确有此感,尤其是他对黄河问题的关心程度,已超出了许多人。

  他供职于电业部门,但对水利充满兴趣和情怀。为了弄清楚一个问题,他会独自反复地跑现场,据说三峡他去了11趟,都江堰去了13趟,灵渠去了2趟,还有很多其他工程。聊天中他提到了三门峡、小浪底、碛口等水利工程,提到了扎陵湖、鄂陵湖、黄土高原、渭河、黑河等问题,我已倾其所知,他仍意犹未尽。

  老刘还很健谈,他给我们讲了不少有关锡崖沟的故事,其中就包括退伍回乡的老党员老支书宋子龙带领锡崖沟人开凿“挂壁公路”一事。  

  锡崖沟位于王莽岭南侧,但属于北侧的山西省陵川县。由于大山阻隔,北出山西、南下河南是个祖祖辈辈都面临的难题。1962年,县政府给锡崖沟村拨款3000元,让修一条出山路,但历时3年,只修了一条连毛驴车都难以通过的盘山小道。

  1976年,锡崖沟村再次动员群众修路,又是3年,修成的路仍然无法通汽车。1982年,宋子龙担任民兵连长,扛起了修公路的大旗。这次他们制订了“依山就势、顺崖凿洞”盘旋而上的方案,一干就是10年,终于在1992年修成了全长7.5千米的“挂壁公路”,彻底打通了与外界的通道。1995年,宋子龙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

  1994年6月22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曾以“一个几代人用血脉筋骨铸刻成的不朽丰碑——路”为标题,登载了锡崖沟村艰苦奋斗30年,在悬崖峭壁上用钢钎炮锤和双手凿路的事迹,赞扬锡崖沟人奏出了一曲现当代愚公移山的慷慨悲歌。

  其实,太行山本身就是神话传说《愚公移山》的发生地,修建“挂壁公路”,锡崖沟人再次发扬光大了“愚公精神”,而与他们一样传承这种精神的还有辉县郭亮人、陵川陈家园人、平川虹梯关人、平川井底人、辉县回龙人、陵川昆山人,他们先后修成了郭亮、陈家园、虹梯关、井底、回龙和昆山“挂壁公路”,解决了世世代代出行难的问题,把巍巍太行的满目苍翠、气象万千、雄奇险峻展现给了山外的人们,而同时也在奔小康的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这个周末收获颇丰,期待着再到锡崖沟,再游王莽岭,再次与老刘聊天。最后,以一首七律结束本文。

  避暑农家宿半山,蝉鸣鸟叫在窗前。

  村边古树千年老,沟里清泉四季甜。

  绝壁天坑披晓月,老屋石碾唤云天。

  尘嚣自是他乡客,淡饭粗茶好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