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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祝,风吹枝头心安远


左 岸
发布时间:2017年12月21日  来源:

  天祝是古老的,千年的钟声知道。天祝是年轻的,洋溢的活力知道。要去天祝看看的想法很久了,只是一直不得闲。前年夏天,选择了周末的日子,我们一家踏上了天祝之旅。去天祝,要经“通一线于广漠,控五郡之咽喉”的古凉州,还要过“驿路通三辅,峡门控五凉”的古浪。只是时间不容逗留,只能直达天祝了。车过了十八里铺,就是安远了,这里原是天祝县治所在地。

  再往前行,乌鞘岭便在眼前。仪表盘显示,海拔已然升到了3000米以上。头有点晕了,缺氧吧。乌鞘岭,藏语称哈香日,意思是和尚岭。此前在志书上看过,对乌鞘岭的印象只停留在“盛夏飞雪,寒气砭骨”的认识上。下车来,满山的紫杜鹃开得正妍,寒意却是时时袭来,真感谢古人对此的真实记载。

  乌鞘岭,也是太平洋水系内陆河和河西走廊外流河分水岭的一段,为陇中高原和河西走廊的天然分界。岭南为黄河水系,岭北为石羊河水系。这里的县城据说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就搬在了一个叫华藏寺的镇子,古老的安远驿虽然退去了那时的繁华,可重镇的影子还在。默立,无语。千年风烟,湮没了金戈铁马,黄尘古道,也卷起心里隐隐的伤感。郡西陇中,一岭镇两河。丝绸襟带海陆,湘子庙,与天齐! 狼烟戍卒往矣!衰草吐新绿。经使西方天地,播文明,今胜昔。这阕《霜天晓角》涌来的时候,我的心情颠簸在了去小三峡的路上。

  华锐的心脏。扎西七尺汉,卓玛似飞天。

  车到石门沟,扑鼻的是青草和着酥油的醇香,入眼的是河水绕着的松林和草原。错落的帐篷,成群的牛羊,隆起的尼玛堆,鲜艳的民族服饰,把战国前西戎驻牧之地妆成了香巴拉。

  接待我们的扎西是一位魁伟的藏族汉子,古铜色的脸,走路腾腾的,人有些腼腆。帐篷是在向阳的小山坡上搭建的,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却都实用。朱红的长条桌,几块毛垫子,硕大的酒袋,几乎就是这些了。桌子上却丰富,酥油、曲拉、白糖、青稞炒面、奶茶一应俱全。

  扎西说,这是拌糌粑的。边说边给我们示范,一手握碗,一手旋,看着就像是和面一样,三绕一捏,糌粑就拌好了,入口的那个香,还想再吃。就自己动手做了,面多了加茶,茶多了添面,最后算是拌成了,可我们一家的碗已然是鼓鼓的,我们相视而笑,扎西也憨憨地笑着。

  糌粑吃过,一大盘长长的羊肋条又喷香地端上了,羊肉是卓玛在门前的草地上架锅煮的,卓玛是扎西的爱人,美丽的藏家女人。我们慢慢品着鲜嫩的羊排,扎西又忙乎起来,倾了酒皮袋,煮上一壶。3碗酒敬过,卓玛献上哈达,《酒曲》唱起,天籁般的烘起一篷的暖意。

  早听人说,天祝人会吃奶就会喝酒,会说话就会唱歌,会走路就会跳舞,果然是。我们的酒曲唱响的时候,相邻的帐篷里此起彼伏的也是藏歌,草地上更是歌舞的海洋了。卓玛邀我们去跳锅庄,推辞再三,还是去了。下午3点多吧,高原的太阳如高原的汉子一样奔放,天蓝得流油,云白得如瓷,松枝燃起的篝火啪啪作响,原生态的音律一般。“插翅能飞的岔口驿马,多谢了骑它走天下。白银难买的牦牛娃,驮粮走过冬春夏。贝螺穗儿羊群撒,细白羊毛全靠它……”卓玛更是格桑花一样灿烂,舞起的裙裾怕是霓裳羽衣也羞于一比。

  夕阳瘦去,我们离开了石门,前往天堂乡。扎西一家挥着手,挥落了太阳,挥起了月亮。路边的马匹,飘缭的炊烟,渐渐浸在暮色里,模糊起来。

  说好了要住在天堂农家院的。天还没有透亮,天堂寺的诵经声已经传来。天堂寺建寺远在唐宪宗时期,有“沟如八副金轮,山如八瓣莲花”之称。天堂寺香火最旺时有108塔和800僧之说。寺依山而筑,千佛殿、大经堂巍峨耸峙,祥和的佛音伴着漫天的桑烟,一派佛国乐土气象。寺院的建筑既传承了藏族传统的石木结构,又吸收了汉族传统的梁架、金顶、藻井的特点,院落重叠,很有节奏美。

  千佛殿里供奉着藏传佛教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大师木雕鎏金像,气象庄严。像是受了禅的点化,不觉中写下了几句心经:寰寰六轮回,浮生不自闲。碌碌却何为,熙攘二条船。修得三上道,天地人皆宽。觉中无因果,五行亦超脱。

  拜了大师,又去看龙石。龙石酷似天堂寺地貌,法幡山、双螺山、照壁山、宝瓶山的大脉络镶在四维,石面正中有一蓄水凹坑,凹坑内有球状圆石,圆润光滑,奇石一端有蛇胫状突起,口眼逼真,活脱脱一条盘旋的蛟龙。龙石上挂满了哈达,时有信众虔诚膜拜。

  出得寺院,汉白玉围着的塔林在朝霞里静静伫立,肃穆如佛。霞光和佛光辉映下的乡村,炊烟袅起。“曲径四五里,村舍八九家。经幡千百转,大通云水长。”写下这些句子的时候,该是要去青海了。忍不住的回眸,天堂寺的影子长长的,铺出朝圣的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