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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踪迹十年心


卢令明
发布时间:2018年09月12日  来源:

  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她了。

  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呢?就被我这样蹉跎过去了,禁不住一阵惶恐。而我知道,她的这十年,依然是“三尺讲台育桃李,一支粉笔写春秋。”

  十年未见,午夜时分她却那么清晰地走入我的梦境,没有多少变化,很清瘦很年轻,依然是干练而温柔。我很想念她,很想见见她,很想让她像当年一样,做我最亲的老师,做我最好的知己和人生的导师。

  醒来后觉得恍惚又孤单,脑子里盘桓的是她当年的教诲和好听的声音。我却只想哭。老师,我好想念你,可又不敢去见你!

  记得那时刚入中学,自己沉默而胆小,唯独在语文课上,眼睛和心都是活的。她是我的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说话时的气质和神韵让我们着迷。多年后,我与同学回忆起来,都不约而同地认为,是她,让我们真正开始喜欢文学。

  也许现在看来,这些不算什么,但是,当时的我只是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什么也不懂,甚至还不知道“气质”“风度”是什么意思。她清瘦的模样,她飘逸的长发,她言谈间的引经据典,她那口标准又好听的普通话……天呐,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她真的是所见过最有气质最有学问最干练洒脱的女子。那时我心里觉得幸运和幸福,这样美好的女老师,让我可以崇拜、可以学习、可以敬仰……

  那真是我学生时代中最美好的时光。虽然,那时候我什么也不懂,每天穿着肥大的校服,齐耳短发,不爱美、不懂幽默、不喜欢看电视甚至朋友也少,但是,我过得开心又充实。尤其是,我读了很多书,其实没有很多,只是在自己能阅读的范围内,看了喜欢的。她教了我四年语文,我做了三年的学习委员。那时,每天必去的就是她的办公室,送作业、拿试卷、取成绩单。那时考试考砸了,我会主动找她谈话,考好了反倒有点躲着她,只是她总会微笑地看着我。她对我是很严厉的,尤其是对我那一手烂字,她每次都恨铁不成钢地说“明明作文写得不错,就是得不了高分,什么原因?还不都是这字太不行,回去练!”我心里惭愧得不敢看她。有一次期末考试,我的作文终于得了高分,她竟然比我还高兴,像个孩子一样来炫耀。还有一次,一个作文竞赛,是她跑前跑后为我投稿和修改,最后得了二等奖,她还埋怨自己做得不多。其实除了讲评周记时,她对我的表扬很少,但是,我知道她心里对我真的是很好,很好。

  后来考上高中,就很少很少见她了。高中三年,只有一次,去看她,见到她,给她讲了很多困惑。她对我很多希望很多期盼,当然也有很多警示。可惜,那时的我还是太年轻,没有真正听懂她的话,最终还是如她所担心的那般。再后来,是在同学上大学前的升学宴上,非常匆忙地和她打了个招呼,甚至,都没敢向她汇报高考的情况,实在太差。但我知道她都明白,虽然这让她失望很多。

  如今呢,她的孩子也到了上大学的年龄。十年里,她应该过得很精彩。但是我呢,这十年里,没有成熟多少,却恍惚地有了几分沧桑感。还没有多少历练,竟开始回忆从前。

  她说做老师的,只有做了几年班主任才会有自己的“亲学生”,而我就是她第一个“亲学生”。可惜,我这个“亲学生”,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出色,也没有她所期望的那样优秀。这,也成了我不敢见她的理由。可是——

  老师,我真的很想念你。

  每次遇到或者听人说起有气质的女老师时,我最先想起的是你,那么干练出色的你。每次读《诗经》时,我想起你讲的《蒹葭》,那种怅然若失的心情会仿佛回到当年的课堂。每次看完书或者写一点东西时,我最想能像当年那样,拿给你看看,等着你写下长长的评语。还有,现在工作上或者生活上遇到困惑时,我也好想好想像当年一样,在紫藤花下,对你娓娓道来……

  人生路上,有很多人是义务地陪伴了自己。亦师亦友的人,也许不少。但她始终是我心中最美好最偶像般的存在。只是,我做得不好,错了那么多,还带着点执拗和不知悔改。又有何面目去看望她呢……就算梦里见到,竟然也有些羞愧的怕意。

  从小写作文,很多都是写“我的老师”“我最喜欢的老师”之类的题材,但都不过是应景或者勉强行文,几乎审美疲劳。可是,今天,我发自内心地想写一下我的老师。只是,太多话,不敢说,也不知从何说起。也许,我还是没有找到一枝能驾驭的笔,写下最好的语言和最想说的话。罢,罢,罢……

  也许今天这些话,她不会看到;也许这些年过去,她可能模糊了对我的记忆。但是,我会惦记她一辈子,会想念她一辈子,更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祝福她——

  好人一生平安,好老师一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