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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中,阅读一条河


宋红霞
发布时间:2018年10月08日  来源:

  十月,秋意渐浓,黄河岸边却还是一片葱郁。

  晨曦中,我望着面前这条大河。

  作为在治黄基层工作多年的一名黄河人,我有幸领略过母亲河不同季节的风采——春季的平和舒缓,夏季的热情奔放,秋季的沉静饱满,冬季的银凌轻歌。我常常在心中感叹,这是一条将壮美和轻柔结合得天衣无缝的大河!

  在看过她的风景如画之后,可曾想过,黄河,究竟是条什么样的河?

  我说,她是灵性而多面的。

  这是一条睿智的河。

  你看,无论沧海桑田,她都朝着自己的方向奔流前行,在时间的无垠里由西向东,自成一统。她的存在,就是一处令人感叹的自然智慧。任何从始到终,秉承自然的存在,都是值得我们去尊敬的。

  这是一条骄傲的河。

  她不仅是温柔的源头涓流和雄浑的壶口激荡,它更是沧桑的九曲回肠和入海的壮美青黄。

  她从一道涓涓细流,一心一意地想成为一条巨龙。历经曲折,披荆斩棘,终至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人若具有河的意志,万事皆成。

  这是一条有灵魂的河。

  试想,一条河在时光中流淌了千万年,把无数盏日月星辰揽入怀中,后经高天厚土的碰撞,衍生出质朴而博大的黄河文化。这是什么?这是一种强大的生命力,是灵魂的舞蹈,更是一种道。

  这还是一条有力量的河。

  人有人的个性,河有河的性格。你看着河的时候,河也看着你。河是自自然然,坦坦荡荡的。尤其在晨曦里,她那么平静,让人忍不住心生惭愧。这平静像是一把刀,令人有种想剖开身体重新审视自己的冲动。这就是她的力量,不言不语却又千言万语。

  想要完全读懂一个人,很难。想要完全读懂一条河,更难。

  万籁俱寂时,细微方可察。世间事,难就难在心静之后的研读探究。

  人静了,才能真正去面对和聆听什么。晨风吹过,河面上浮现层层涟漪,涟漪一圈圈扩大,恍恍然震动心涧。没有高山流水,也没有琴声漫天,但这一瞬却仿若智者拨弦,引领人感受到了自己。此刻天淡、人渺、长河无声,迤逦东行。目光尽处,一点霞光正破云而出。

  我常常想,我们和那长堤、坝垛是一样的,都是母亲河的守护者。风里雨里,守着这一方地域,护她安宁绵长。但也许,终其一生我们也无法完全读懂她的神秘和传奇。

  早期在河边取鱼狩猎的祖先们不懂,固然他们受她滋养;大禹不全懂,固然他三过家门而不入,用13年探明了“疏”“导”二字;诗仙李白不全懂,固然他用“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描述她的汹涌浩荡……

  可能脚下的野草野花更能懂得她,它们冬枯春发,扎根于她的裙边,在她经过的地方开花结籽,与时间为伍,亘古不变地深情守望。

  我亦甘愿做母亲河边的一株小草,风吹不倒,雨打不怕,一直向着她的方向生长。只愿经年之后,酿一点参悟以慰年华。

  你知道的,这条河一向厚待赤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