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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无定河


崔旭伦
发布时间:2018年10月30日  来源:

  无定河这条古老的河流,起源于陕北白于山区的长城乡,流经吴起、定边、靖边、横山、米脂、绥德、清涧7个县,总长为491千米。在清涧一个叫河口村的地方,她绕过了180度的大弯之后,带着对故乡的依依不舍之情,缓缓地流入了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

  小时候,我曾在无定河边的崔家湾镇生活,这里有无定河冲积而成的大片平地,可以种植蔬菜和粮食,相比山里的人家是要轻松自在很多,收成也要好上许多。无定河在平日里,河水是半混浊的,可以看清楚10厘米以内的小石头和小鱼,水流较为缓慢。每当雨季发洪水时,河流就改变了往日温和的脾气,水量增加三四倍之多,远远就能听见无定河的咆哮,声如洪钟,大气磅礴。此刻的河水呈黄土色,是急速流动的泥浆,势不可当,如猛兽一般。年轻力壮的后生,冒着极大的风险去“捞河材”。活虽然很辛苦,可每当捞上来西瓜等“河材”时,后生的脸上便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洪水慢慢退去后,河流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温和,但是河道却已发生了变化,主流改道了,而且是每次洪水过后都会改道!我想这可能就是无定河名称的由来吧。

  5年前的一个冬日,我终于下定决心,沿着无定河而上,去探寻她的源头。开车从长安城出发,直到傍晚时分才到达无定河入黄口的河口村。无定河在这里大约有50多米宽,河水比较混浊,含有大量泥沙,岸边结了少许冰,像是长了冰胡子一样。

  我没有过多停留,第二天就沿着无定河向其源头出发了。站在一处较高的山梁上向下望,只见无定河在这里转了个大弯,像是《太极八卦图》,景色十分壮观。山峁宛如一条活生生的鲤鱼伏在那里,当地人称之为“鱼儿峁”。

  遥想当年,公子扶苏曾在无定河边饮过战马。远处的疏属山,在夕阳下更显巍峨壮观。宋代名将韩世忠就出生在无定河边的一个小村庄,宋孝宗称其为“中兴佐命、定国元勋”。在貂蝉故里米脂,李自成的行宫如今依然完好地保存在老城的旁边。从横山到靖边,一路行来,黄土丘陵逐渐过渡为舒展开阔的大漠风貌,而无定河也平缓了许多。两岸生长着芦苇,景色优美。继续前行来到统万城下,无定河在这里被称为“红柳河”,河水清澈,河面大约有四五米宽。两岸的树木很多,宛如江南一般,别有风情。经过巴图湾、梁镇,向南前行,到达吴起县的长城乡。只见这里的道路突然变窄,且路面结冰,大家只能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步行。

  就要看到源头了,一种莫名的感动与期许涌上心头。脚下,潺潺清流缓缓流淌。一抬头,发现小水珠从崖壁滴落下来,极其缓慢地形成几厘米宽的细流。珍贵的水源啊,原来就从这白于山中不断流出!正是她,养育了沿岸千千万万的子民。

  我弯下腰来,接了一小瓶源泉之水,算是对无定河的一份珍藏与纪念吧!

  溯源无定河,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无定河边暮角声,赫连台畔旅人情。函关归路千余里,一夕秋风白发生。”

  物换星移,往事如烟。昔日的无定河畔曾经是杀声震天的古战场,有多少英雄豪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如今,河水依然在流淌,但已换了人间。这条来自远古的河流,浇灌着这片黄土地,是陕北人民的母亲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