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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的快乐与痛苦——致年轻朋友


陈维达
发布时间:2019年01月31日  来源:

  如果有人问我,你这一生最无悔和最后悔的是什么?我的回答一定是这样的:最无悔的是读书,最后悔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我的启蒙教育是孩提时父亲沿着田野的路埂一句句教出来的。那时的书籍之少,是如今的年轻人想象不到的。但是,读书确实为我这个来自社会底层的孩子增加了“食粮”、希望、想象和“伙伴”。

  我们为什么要读书呢?因为最初的读书一定是快乐的。

  这里所说的书是广义的概念,实际上它是以某种介质为基体,承载着文字、图像、数字,甚至声音等,从远古款款走来的唯有人类独有的物质与精神交融的宝库。孩童时,我们从宝库中撷取与简单相吻合的符号,那些故事、漫画、音像作品,像大海和天空一样无边无际的知识,让我们获得与生俱来的快乐。那时的快乐确实非常简单。

  逐渐,我们发现读书本质上是痛苦的事情。这是深入社会后理解书中关于公平、正义、博爱、仁心等带给我们的,只有人类才有的崇高境界使然。“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我们做不到佛的境界,读书之深,让我们替世上许许多多我们看得到、看不到的事情而痛苦,远到探索宇宙的边界和人生的目的、近到感触到身边无耻的伤害和匮乏银两的无助,都使我们无身边的一只小狗快乐。还有,读书本身的思考和强记,也会伤害我们某种形式的自由,我们读书,可能是为衣食而谋,这种为生存去读书会增加许多痛楚的感受啊。

  可是,哲人苏格拉底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快乐的猪,一种是痛苦的人。做痛苦的人,不做快乐的猪。”孟子则说:“生,我所欲也,死,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痛苦与快乐真的是一对量子纠缠的孪生兄弟,它使我们在书籍的海洋中徜徉与挣扎,读书使我们增加理想,但读书的背记、体悟和对世事的了解,增加了我们理想主义者的痛苦、忧伤、愤怒、思辨、不解等。

  这也许就是读书太深的缘故。

  读书使人获得知识、智慧以及力量,使人脱离其他动物本能冲动而变得异常聪明自制,使人类社会由此获得异常复杂丰满,所以,伟人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当我蹀躞于安阳殷墟遗址,观赏那一片片记载殷商时期天象、气候、战争、农耕、祭祀、生死的甲骨文,我知道,不是文字以及书籍,我们只是单个的力量,我们只能从自身的伤痕中总结经验,我们可能还在丛林中与其他列强争夺可怜的食物,可能还是“披发左袵”的蛮荒之徒。

  当然,书籍不仅仅改变人类的命运,也完善着我们当下的人生。我们身边的这条河流如何治理保护得更好,我们的社会如何避免诸如“座霸”事件以及更强肌肉的欺凌,我们的未来以及孩子们如何体验到更加美好与纯真?

  总之,虽然读书的体验时沉时浮,但是我们总能坚持不辍,使之合成我们成长过程中的精神蛋白。正是因为一代又一代人努力在“码字”并且在读书,人类的知识才能如宇宙灿星般繁复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