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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水陆庵:泥塑的敬畏

来源: 发布时间:2019年03月12日    责任编辑:范江涛

  农历正月二十五,是陕西蓝田县水陆庵庙会,这一天,十里八乡甚至外地人,都扶老携幼、摩肩接踵地去赶庙会。年年去,年年看,但人们仍乐此不疲,探究其原因,终因“敬畏”二字。

  虽然是泥塑,但水陆庵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却是神圣的。

  位于王顺山下、蓝水河分叉鱼形岛上的水陆庵,是在唐代悟真寺(净土宗祖庭之一)水陆殿(僧人们做水陆道场的地方)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始建于隋文帝开皇年间。究其得名,与忠孝礼仪深有渊源。明代,秦藩王朱怀埢常来蓝田游览,特别钟情于六朝古刹水陆殿及其周围风景,于是便大动土木葺修庙宇,精雕细刻重整壁塑,把水陆殿奉为家祀佛堂。他经常随同母亲到此烧香礼佛,后来其母去世,为了纪念母亲,朱怀埢便将水陆殿改名为水陆庵。俗话说:“百善孝为先。”寻常百姓到此更多的则是接受教化,尊奉“孝悌之义”,感恩戴德。

  当然,水陆庵除了弘扬孝道之外,还有与人为善之理,这从水陆庵壁塑中便可以解读到。其风格不同于佛教在南北朝时讲求苦修悲惨世界的艺术风格,也不同于唐代“菩萨即宫娃,天上即人间”虚幻颂歌的艺术风格,而是更趋于写实。在人物造型上,则吸取了历代泥塑特点。大殿正中的释迦牟尼雕像带有魏晋时期的风格,肩膀宽阔,整体呈倒三角形。左右两侧的药师佛、阿弥陀佛显得儒雅端庄,具有唐宋时期雕塑柔美、浑圆的风格。正壁的背面塑有三大菩萨,头戴华冠,嘴角上是蝌蚪式的小胡子,其动态、表情并非“挺然丈夫之像”,而是体现着雍容大度的风貌和慈悲为怀的内心世界。在内容上,从释迦牟尼的故事,到妙善公主剜眼割手为父治病,再到千人听经等,每一组都是一个佛教经变故事和人生处世方式。在报身佛的华盖上方,还有三尊著名的塑像。左边的是儒家代表人物孔子,中间是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右边的是道教教主老子。他们并列排在一起,表达了相互包容、文化融合的三教合一思想。

  水陆庵在文人志士的眼里也是神圣的,让人敬畏。水陆庵以琳琅满目的壁塑著称,被誉为“天下第一立体彩色连环壁塑”“壁塑瑰宝”。壁塑又称“隐塑”或“影壁”,是把中国绘画、圆雕、浮雕等融为一体的雕壁合一的艺术形式,其造型、身姿、表情、服饰繁复各异。在水陆庵大殿的墙、梁、柱上,镶着3700多尊人物及自然界万物的塑像,大的高5.63米,小的则如巴掌,两面山墙以连环塑的形式,分上中下三层排列着十二诸天、五百罗汉渡海和佛传故事等。有诸佛菩萨,有儒、道、佛三教教主和十大名医等世俗人物塑像,还有飞龙、舞凤、麒麟、狮子等鸟兽,表情丰富,布局精妙,洋洋大观。除此之外,还有山水桥梁、园林瀑布、亭台楼阁和殿宇、宝塔等建筑物,既有中国式的庑殿楼阁,也有外来的浮图、白塔等。特别是三重檐庑殿之斗拱、悬柱、挑角等木结构形制,无不清晰可见,就连装饰构件的脊眉脊兽也是栩栩如生,赋彩更是金碧辉煌。整个壁塑虽居一室,却在结构上采用了古代楼阁山水画家所用的高远透视法。这样的表现手法,使景物显得更加高远、辽阔、宏大。壁塑充分显示了古代艺术家丰富的想象力、高超的雕塑技巧,水陆庵因此成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被誉为“中国第二敦煌”。

  庙会不仅寄托着人们的期盼,而且传承着一种文化根脉。水陆庵,不仅在世间树立起了神圣,也在人们心中树立起了敬畏,因为有所畏惧方知有所不能,从而更加努力奋斗。(秦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