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流沙清幽渡   鸿毛不载托神舟

――黑河水量调度为载人飞船发射提供用水保障

2008年9月25日晚，“神舟七号”一飞冲天，无数关注的目光再次汇聚大漠戈壁深处，众多专家学者、新闻记者云集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东风航天城），笔者有幸和他们一起共同见证了这一伟大的历史时刻。在观看“神七”发射之前，我们被安排全面参观航天城。坐在大巴车上浏览场区，远处胡杨红柳、近旁绿树繁花，道路两边沟渠绵延纵横，房屋错落有致。大家无不惊异于在这“平沙万里绝人烟”的戈壁瀚海，竟会有一座被绿色簇拥的城市，无不醉心于这几分野性、几分苍茫、几分诗情画意的“塞外江南”景色。说到这引发人们赞叹的瑰丽风景，接待人员提及最多的，是对不少参观者来说略显陌生的河流―――黑河。

黑河发源于祁连山麓，流经青海、甘肃、内蒙古三省（区），最后隐没于额济纳旗的居延海，据说当初选择此地作为卫星发射基地，有这个水源是一个重要的原因。黑河古道宽浅散乱，《大荒西经》记载，黑河水流湍急，多漩涡，有“鸿毛不能载”之说，古人认为是水羸弱而不能载舟，因此称之为弱水。可就是这羸弱之水，却在蜿蜒清幽之处，托举起了令国人骄傲、令世人注目的我国目前唯一的载人航天发射场――酒泉卫星发射中心。

黑河是流经发射中心的唯一的河流，区内降水稀少、蒸发旺盛，年均蒸发量是降水量的80多倍，气候极度干旱，水资源极度匮乏。黑河成为科研、生产、生活和生态用水的关键水源，航天城内还有以黑河命名的道路，足见这条河流对发射中心的重要性。自1958年中国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组建之时起，一代代航天人就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治理黑河，在“生命禁区”建设绿色家园的追求。然而，近几十年来，由于对黑河无节制的开发利用，流域生态环境迅速恶化，下游河道断流时间不断延长，有的年份超过200天，河道过水量锐减，沿河地下水位不断下降。日渐孱弱的黑河，已经无力回到千百年来不变的归宿，1992年，尾闾湖泊东居延海干涸。与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毗邻、曾经土沃泽饶、可牧可渔的额济纳绿洲，逐渐成为“大风起兮尘飞扬”的沙尘暴策源地，肆虐频繁的沙尘暴以惊人的速度蚕食着我国西北地区重要的生态屏障，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是沙尘暴飞掠的第一站，脆弱的生态环境受到严重威胁。有专家甚至断言，如果不及时解决生态系统恶化问题，黑河下游绿洲将会演绎楼兰古国悲剧的现代版。

黑河的问题牵动着中南海，１９９９年１月２４日，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复成立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黑河流域管理局。国家决策自２０００年开始对黑河实行水量统一调度。2001年2月，国务院召开总理办公会，专题研究黑河流域生态建设问题，同年8月，国务院批复了《黑河流域近期治理规划》，后国家专门将酒泉卫星发射中心黑河治理纳入近期治理规划。发射中心水务局的同志告诉我们，此区域内的治理以保护生态、改善场区用水条件为重点，以水资源合理配置、节约用水为中心，通过形成完善的供水工程体系，解决场区官兵生活以及科研需水，保护和修复发射中心生态系统。为确保规划顺利实施，发射中心成立了专门的水务管理机构，认真履行了项目法人职责，黑河管理局作为流域管理机构，积极组织编制项目可研和初步设计，及时下达投资计划，安排建设资金，并加强计划执行情况的检查、监督，保证了投资效益的发挥。同时，在黑河水量统一调度实施过程中，流域管理机构通过精心协调，精细调度，优先保障发射中心科研用水，多次在大旱之年及时满足部队蓄水点存水需要，并通过延长下游河道过流时间，补充沿河地下水，促进了场区生态系统的良性维持。2000年至2008年，狼心山断面累计下泄水量45.92亿立方米，年均下泄水量5.10亿立方米，黑河河道断流天数逐年减少，2006－2008年下游的狼心山断面断流时间分别为132天、121天和131天，比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平均减少了110多天。随着河流生命活力的恢复，发射中心生态环境恶化的趋势得到了初步遏制。

“我们90年代末来的时候，这里还都是裸露的土地，很少看到绿色，没有这么漂亮，供应的蔬菜种类也没有现在多”。一位在场区工作的老乡告诉笔者。“近几年，场区的小气候确实变了，风沙少了，空气含氧量多了，很多来采访的记者都把这里叫做戈壁里的生态航天城”，陪同我们参观的发射中心的同志如是说。

笔者拿到的一份研究资料显示，近几年发射中心场区地下水位回升明显。红柳地径生长量年增加3.99毫米，梭梭、白茨、芦苇、芨芨草、苦豆等植物覆盖度大幅增加。2004－2007年，发射中心年均降水量与多年同期均值相比呈明显增加态势。随着生态环境的改善，白天鹅、灰鹤也频频现身水库和河道，中心工作人员救助受伤野生动物的报道屡屡见诸报端。据了解，为提高生态配水的有效性，2008年，流域管理机构加强了对黑河流域植被生长发育规律的研究，开始了生态水量调度的探索与实践，可以预见，发射中心的生态环境将随之进一步得到稳定和改善。

此行参观的最后一站是黑河大桥。9月的黑河，时值水量调度关键期，中游地区正在通过全线闭口集中向下游输水。桥下的黑河河道看上去水深流急，全无疲弱之态。是航天英雄和流域水利工作者用心血和智慧，赋予了昔日“鸿毛不载”的羸弱之水以神奇的力量，让她滋润着航天城一草一木茁壮成长，支撑着祖国航天事业的发展与辉煌。我们深信，这条滋养了河西沃土，孕育了灿烂绿洲文化的河流，必将继续托举起中华民族沉甸甸的飞天梦想。